梅朵拉案件第二章

这一章很短。


空壳


他说,我见过你。


赤羽信之介不由的呼吸一滞。


燥热的七月中旬,一个穿着蓝色西装的男人,在巴赫的钢琴曲结束之后说道:我见过你。这句话轻飘飘的,并不能代表什么。


但赤羽信之介却从这其中品出了几分莫名其妙的熟悉。


男人身上的气质总会让他想起好多年以前,留存在他心里无法被磨灭的孩提时代。少年的眼睛里藏着蜜,在无人看管的梦境里幻想着禁书里提到的奇幻漂流。从英吉利海峡开出的船最终在某座不为人知的小岛旁搁浅,那里会藏掖着他与他的梦——一个看不清相貌的安娜贝尓·李。


他的意思并不是说这个男人会是他命中注定的安娜贝尔,而是...

一封情书



“或許香港地以前不叫香港,我們給它換個稱呼,親暱一點的稱呼。”我說,“牠呀,是孕育無數愛人的飛鳥。沉甸甸的,飛不動了,也就廢了羽翼。”

穿著薑黃色連衣裙的女孩子,操著一口帶著蜜的粵語。那個時候雨才剛剛停,山上飄了幾片不安分的雲。賽馬場黏糊糊地溶在白霧裡,地鐵旁的紫荊花長得有些雜了,孤零零的枝打在玻璃窗上,看起來慘兮兮的。

火炭之後的幾站都往左邊開門,我習慣靠在地鐵右側的玻璃窗前假寐。 “這是我上學要走的路。”一共三站,說不上遠,拖拖拉拉也需要二十分鐘左右。早晨人多,需要找個地方站著,電子產品在這個時候解不了無聊。於是便找機會觀察外界。沙田是甜膩的香芋紫,大圍是深海那般的藍色,而九龍塘則是故事里雅典...

司伊 一见如故


七夕快乐

天宫伊织想,人若是真的有上辈子的话,那她一定是个养在深闺无人识的大家闺秀,宫本总司则是整个日本浪士剑客。可惜最后小姐终会嫁给将军,剑客在搏斗中带着荣耀而死,他们只会在最重要的时间点相遇,然后以各种各样的方式离开。

医院里酒精味肆意弥漫难以忍受,不知道是谁送来的香水百合仍旧保持着盛开时雪白的样子。这些天她只能坐在急症室前的长椅上做梦,梦到他们在行走,走过黄昏与黎明,走过曾经经历过的每一个故事。但这些故事时常都会被一口铁锤敲碎,梦里她听见什么东西破碎的声音。她的爱人从此音信全无,可她仍然在往前走,脚底血肉模糊,踩碎一地玻璃月光。

急诊室里的光珊珊熄灭。医生踏着步子:天宫小姐,手术很成功,...

黑美人与蝴蝶和服

是百合
随笔练习

绸缎长发黑曜眼睛,白底起花和服,一位的普通日本夫人。那个时候的晚霞红得宛如罂粟花,夫人给我倒茶时白皙的手从和服袖筒里滑脱出来,像是翻着肚皮的死鱼。在大人回来之前我说我想吃糖。她进屋去拿藏在冰箱顶上的糖罐子,走的时候和服袖口的蝴蝶振翅欲飞,室内又溢满花香。昏暗的旧油灯让人昏昏欲睡,催促着做梦者要相信什么。

她离开了之后我梦见一九六五年,昭和时代的春。巨大的浮雕白柱下穿着洋裙的黑美人在视野里旋转。裙摆上百花盛开。我小时候没见过春天,更不知道世界上有会开花的裙子。遇到她的时候正逢春意盎然,少女情欲懵懂,干渴如月光的眼睛里剩了一张樱桃色的嘴。

故事本应该在这里结束。黑美人望向我,从包里掏出牛...

梅朵拉案件 其一

声音



你出生时,世界还是一场童话。那个时候你坚信云层之所以会移动是因为里面藏着天使,流星是神明的烟蒂,在榕树投下的影子里,会遇见唯一一个能与你高谈阔论的人。他告诉你世界不是童话,云之所以会移动是因为风的吹拂,而流星则是受了地球引力撞击大气层时产生的光迹。你感觉到自己的灵魂下沉,下沉,不再是那么轻盈,而变得更加坚硬,无可撼动,你知道你们的未来有光,有新的革命,但却不知道厄运与悲剧从来不会再故事中缺席。


我们又不能因此就对世界失望,它总会留下些什么。比方说楼下的图书馆终日黑暗,书架与书架之间只保留了一盏旧式油灯,但设计者又在图书馆顶开了片彩窗穹顶,允许室内可以跑进一米阳光,以至于...

六尺二十五步

玩了Lolita的梗
是很久没写过的菲陀bg

“菲茨杰拉德先生——您知道吗?从那里走过来,一共需要二十五步。”

菲茨杰拉德站在六尺之外抽烟。

橘红色的烟头照亮他的唇以及骨节分明的食指,微弱的火光中他嘴唇翕动,下巴颤抖。做个比喻:黑暗中的菲茨杰拉德先生是一台快报废的机器,活色生香的梦被程序员生生掐死,只剩一个即将被拆毁的空壳子。被逼无奈地相信着生活不是悲观而荒唐的悲剧,世俗里也不全是厚颜无耻的小辈;缪斯女神会从难以捉摸的痛苦中苏醒,而神秘莫测的宁芙会在结束时献上亲吻。

我从黑暗的另一头打量他,中间隔了需要走二十五步的六尺距离。眼前光影变幻,火光忽明忽暗,什么都看不清,却做梦似的让人想到老去的菲茨杰拉德。您...

冰港,情书


(Untitled。这封信的标题太难抉择,我只能用这个词来代替。)

王嘉琪(Victoria,你的名字便是浪漫主义宣言):

您好。收到信的日子是一个美丽的星期五,昨夜没有极光,今日的天空很蓝很蓝,有出太阳的预兆,让人想永远的活下去。我坐在海边读你写给我的信。它们永远都带着诗意,你的个人特色。水面上的冰有消融的迹象。海水正在铺天盖地的涌上来,拍打在港口的石壁上,像首曲子。它安静、脆弱,又具有一股吞人的力量。(Lonesome。我很喜欢用这个词来形容冰岛,带着一股子倔强与少年时代特有的骄傲。同样也很欣赏用这个词来形容香港,也就是形容你的人。)

于是,我突然想把它写下来。要写在五线谱上。于是去到老伯的家里...

荆棘鸟独白。

司伊,详细设定可以参考我前一篇温赤的世界观。

“我看到象牙塔顶上的时钟崩塌,女孩子们穿着华裙往后院奔跑,闪闪发光的石头挂在荆棘丛的枝头,魔幻主义的战争在这个时候打响,我看到你手捧残页,身后是幽蓝色的火。预言家说太阳里有三足金鸟,星辰是月亮的马车,所有在存在的东西都有不可改变的规律,我看见中世纪诗人发明的单词在火焰中慢慢消亡殆尽,几年后,测评部又重新给予他们定义。”

她梦到象牙塔顶的宫本总司睁开眼,从顶端往云层下面看——一大片毫无生机的、人工制造出来的革命绿。他不会喜欢。他从塔顶坠落到草地里,再又带着剑无极翻过象牙塔的围栏。这场出逃毫无预判,没有任何人发现了他们逃离这座天底下最大的坟墓。

“我看到你昏...

黑胶唱片


新晋小说家神蛊温皇在书中的第一页写道:有时候我们应该怀念一下黑胶唱片。黑色的唱片在老式留声机下打转。小时候家里穷,又碰上个没有科技的贫穷年代,大多数留声机都会先发出吱吱几声,然后再播放音乐的……可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黑胶唱片变成了艺术,那些老式留声机却被淘汰了。

他在签售的时候又道:我还蛮怀念它们的。

温皇的年轻时代曾经在酒吧卖唱,霓虹灯令人烦躁又引人注目,月光如一弯死水铺天盖地的向人群涌来。他抱着吉他木讷的拨动琴弦。第六音完美,第七音走了弦。不过没有人会在意。那个时候他没有梦,没有爱情,世界只剩黑白两色,脆弱而易碎。他似乎早已死在了七月洪流之中,眼神破碎,脑门上至今都还沾着血。

他见到他时,正在演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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