择日而亡。

请用一枝玫瑰纪念我。

弃稿。笼居鸟

少年时代的骄傲是对整个宇宙的傲慢,懵懂无知,跌跌撞撞,在这个世界里摸爬滚打。一开始只是对美的欣赏,又或者是什么其他说不上的原因,他已经不愿意去回忆了。他称呼它为爱情,只存在于他的内心,羞涩的、难以启齿的、无法与他人分享的爱情。

他爱上的那个女子,在那个夜樱未眠的夜里。居酒屋点着橙色的灯,她穿着大红色的连衣裙,像是在跳舞一样走着圆圈步,下一秒就要飞起来。他看着她的身影,就好像是在看一阵有形有色的风,温柔的拂过少年的脸颊。

“龙之介?”她从他眼前飘过,又折过身停留在他的眼前“龙之介,龙之介?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喝一杯呀?”他不是来喝酒,可当他看见那位在午夜漂泊的缪斯时,什么拒绝的权利都没有。

不只是拒绝的权利都没有,甚至连赴死的勇气都为她准备好了。他想起在《情人》里读到的片段:“他对她说,和过去一样,他依旧爱她,他根本不能不爱她,他说他爱她将一直爱到他死。”

可以这样形容吗?是这样一种心情吗?他不明白,也不愿意去明白。杯中的酒不知何时见了底,那女人白皙的脸上浮现出一层淡淡的红晕,在暖色调的柔光下,让他想起母亲的花园里含苞待放的红玫瑰,饱满又风情,填充了他此生所有的漫漫长夜。

她把酒杯放回吧台,从包里拿出女士香烟点燃,薄荷的香气溜入他的鼻腔里。或许是见他呆住了,太宰治子从烟盒里拿出一根雪茄,替他点燃,笑嘻嘻的塞入他的口中。

“试一试吧,说真的,我还从来没见你抽过烟呢。”

“我不会抽烟。”他笨拙的学着她的样子,在空中吐出白色的烟圈。

“唉——芥川君真是呆板的人,但比那群无趣的白痴好多了。”她朝着他的手臂弹了弹,烟灰落在他的手背上,火星子留下的灼烧感吓得他倒吸了一口凉气,捂住嘴轻轻的咳嗽了几声。

太狼狈了,他心想着,抬起头对上那双鸢色的眸子——像是稚童那样干净的眸子,里面是掩不住的喜悦。她的嘴角微微上扬,一瞬间笑开了花。太宰治子是爱笑的人,这点不假,但是极少露出真正的喜悦。他把杯中的酒一饮而尽,月光在木质的吧台上起舞,夜越来越深了。

“芥川君,要做我的学生吗?”没有理由的,她突然开口道“来做我的学生吧,或者说,和我建立亲密的关系吧……不,还是学生吧,没有比学生更亲密的关系了。”

“学生是很沉重头衔呢。”

“是啊,是啊。”她把烟摁灭在烟灰缸里,手机发出没电提醒的滴滴声“借我一下电话吧。”

“快十一点了。”

“是啊,是啊。”

“接下来要去赶末班车吗?”

“是啊,是啊。”她把手机放入他的手中,亮着白光的屏幕上呈现出一排陌生的数字以及“Miss.DZ”这个备注名字。

“那就是要说再见了的意思吗?”

“再见,下次再见。”太宰治子用只有他们两个人听得到的声音,然后拿起身侧的酒红色手袋,像来时那样,又再一次随着风飘走了。红色的裙摆以及黑色的长卷发在空中飞着,他想,这是一只折了翅膀的蝴蝶。

 

 

 

(芥川君,你会飞吗?)

(来见我吧,我想要学会飞行。)

短信的提示音将他从美梦中吵醒。他揉了揉凌乱的短发,伸手拉开厚重的帘子。凌晨四点的天空是带着浅紫的蓝,或许是因为夏季白日时间较长的缘故,天边过早的泛起几丝橘红。若是在平常,太宰治子约他出来的时间和地点无非是在夜晚八点,那家于公司隔着两条街的居酒屋里。

她在这里授课。说是授课但实际上也不是这样,只是与他相对坐在木椅上,每人手里捧着一本外文翻译而来的小说。他记得几天前太宰治子手里拿着的是一本叫做《地下室手记》俄罗斯文学作品,在她喝完一小杯甜酒之后,便朗起其中的句子来:“‘这一切也许恰似这样一种感觉:一个人正从高塔上望着他脚下的深渊,以便最后一头栽下去:一切都赶快结束吧!甚至有一些极其温顺而且从不引人注意的人也这么干。’芥川君,你有过这样的想法吗?”

“没有过呢。”

“从来没有吗?”

“为什么要这样问呢。”是以句号结尾的肯定句

“也没有什么,就是觉得,与‘他’有这样的共鸣呢。”太宰治子指了指书本上那排他不认得的俄罗斯名字,她的眼睛弯成新月的形状,笑得像是个孩子——恐怖的、用作呕的天真来掩盖其中情感的可怜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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