肆陌。

我爱的东西有很多:津轻的雪,像糯米糍一样的海豹,京都的千鸟居与奈良的神社,玫瑰,爱情,弟弟带来的那条田园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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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长说过他喜欢六点十分的天空。

他形容道,那时候的阳光被远山盖住半个头,云层移动成波浪般参差不齐的样子。霓虹灯挨个挨个亮起,把云层染成了从西边的云,变成一种带着烟的橙红色。和西西里的柑橘一样的颜色,还有点像是母亲留下来的那套莲花刚玉首饰,透露出一种独特的静谧。虽然说是暖色调,但让人感受到一种不知名的冷。

橙红色。在下了课后,我坐在课室的窗边,等待着六点过十分的到来。那是什么样的颜色呢?我在脑海中搜刮着与红色相关的东西。气球、血、字母、口红、吻,这些东西都不是橙红色的,它们或多或少的都带着人世里染上的世俗气。橙红色,那必定是艳丽又傲慢的颜色,属于高贵的自然。

美丽的,大气的。我撑着脸望向天空,太阳陷入了醉生梦死的状态,倒向山为它制作而成的摇篮——“倾斜的太阳”。光轻柔的覆盖在万物之上,天空呈现出紫罗兰色,如兄长所言,一切景物都陷入了寂静之中。

什么嘛,真是个混蛋。六点钟的天空一点都不够美丽,明明是诡异的紫色。那算是什么,布满淤泥的池塘?空靠着几多荷花便想塑造出静谧感,太过分了!我再也不会相信这些空虚的漂亮话。若还有下次的话,可一定要揍他!

那么,橙红色究竟是什么样的一种颜色呢?
不明白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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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长身边有很多女人。

我觉得她们都漂亮得很,弟弟也这样认为,我们总是在背后偷偷地议论最后兄长究竟会选择哪为美人作为我们未来的嫂子。但她们的来访率永远只在某个星期较为活跃,很难有人能撑过第二个星期。渐渐地,我与弟弟厌倦了这种无期的猜测,议论演变成一种游戏,以“兄长这一任女友会维持多久”为赌注。很快的,我们的游戏便被兄长发现,于是在他的女友到来之前,兄长都会故作严肃的将我们赶回房间,用极其幼稚的方法来阻止我们在他身上找些乐子。

爱情。我从书本上看到这个词,爱情。兄长对和他相处过的所有女人都会报以爱情吗?我想问他。什么叫做爱情呢?我不懂,可大家都在追求它,它难道不是一种至丑方休的磨难吗?为什么你要寻找爱情呢?女性。爱情。温情的东西。兄长。我在纸上胡乱的写上这几个词,怎么样都无法将它们连接起来。也并非说他们没有共同点,只不过是很难让人想到一起去便是了。

女性——伟大的。爱情——接近伟大的。温情——耀眼的。兄长——凌乱的。不妥。我划去“凌乱的”三字,在旁边添加上“阴险”这个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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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中时期我爱上了天空,并且养成了画画的习惯。兄长去到了很远之外的英格兰考研,有时三四个月才回来一次。听说他的新女友是个来自加勒福尼亚的金发女人,很漂亮,比他交往过的任何一个女性都要漂亮。我不太相信,这种不信源自作为少女的本能反应。弟弟也不太相信,他已经是可以恋爱的年级,出落得和当年的兄长一样的精致。

十二月,我开始进行新的绘画作品。这次的主题仍然是天空,是兄长形容过的那样橙红色的天空。除了天空以外,还有西西里的柑橘与闪耀着的莲花刚玉。这些我都要画,它们傲慢又张扬,温顺又柔和。这种感觉熟悉得很,在记忆中,我曾经无数次感受过这种温暖,起源于我还在牙牙学语之时,便已经深深地种在了我的心底。

远山,斜阳,白烟——上升,上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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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亲启:

十二月七日的晚上,我开始着手写这一封信。关于橙红色的天空,在故乡是看不见啦,或许有一日还需要你带我去好好寻找那种美丽的颜色吧。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十二月八日是你的生日喔。刚才我梦见了流星,我想,或许那是神明大人派了颗星星来取走我的愿望。吓得我赶快爬到床边,笨拙地说道“希望哥哥永远年轻”这样的白痴话。不知道在远方的你有没有收到神明派来的星星呢?想必是有的吧。下一次见到你时,希望神明大人实现我的愿望,提前替你拔掉几根因为“未老先衰”而产生的白发,保持着现在耀眼的模样吧!

生日快乐。不管是什么样的日子,都请保持着一种毫无意义的热情爱着生活吧!

李山陌,十二月七日晚,雨。

2017-12-08 热度-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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