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升物语

-温赤。

壹—月华幽光羡登临,红尘悲怆我自知*。

 






 

 

信之介才十几岁,面容还未长开,身体也没有发育完全。我比他大一点,踩上木屐就可和他成功地平视。他就装模作样地指责我作弊。要不是总司的解救,我怀疑他那张嘴怕是到了苗疆都不得停下。

总司和泪已经成年——在西剑流,要判断一个人成年,会以“拿不拿得动主殿上的大太刀”作为测试。这种测试方法很迂腐,根本测不出什么东西来,信之介经常在我们面前嘀嘀咕咕,他说总司和泪虽然比他高也比他力气大,但是心智还停留在两三年前。

原本应该是只有我和赤羽来到苗疆游历学习。不过泪和总司说什么“怕伊织和赤羽打起来”诸如此类不可能发生的理由,硬是跟着我们一起到了这里。美名其曰是保护,可实际上只是纯粹的偷闲而已。

我向鬼哭大人愤愤地揭露过这个事实。他什么都没讲,用一种令人不爽的眼神望着我,然后重重地叹了口气,说道,你这样子到和她有七八分相似。我那个时候年纪太小,还没有明白鬼哭大人和祭司大人之间的关系,也听不太懂这句话里的含义。

我去找鬼哭大人告状的事情最后还是被总司发现了。他在走廊上郑重其事地拦住我,说我告了他的状。我说其实我把你们两个人的小心思都告诉了鬼哭大人。总司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再次开口道:我们来交换这个秘密吧,你让我摸一下你头上的蝴蝶结,我就不把这件事告诉信。

我答应了,毕竟赤羽的整人技术在西剑流里算是数一数二,我可不想成为他手下的受害者,况且摸两下蝴蝶结对我来说并没有坏处。总司一边扯着我头上的蝴蝶结,一边说道说道,其实你头上的蝴蝶结歪掉了,大概是今天早上你偷看我们练剑的时候歪掉的。但我是不会说出去的。

倒退回多少年后的今天,我和赤羽在回忆起当时的场景时。他就评论说我傻死了,任总司从他那里随便学的几句话就被迷惑得神智不清,连人带财全都被吃得死死的。说完我之后他又说总司。总司也傻,竟不分场合的对一个女孩子说这种话,活该只有你看得上他。他叹了口气,给自己倒了杯茶,说道:幸好当时我没有路过,否则真的会笑出声破坏你们之间的暧昧气氛。

我反驳道,那个时候我还不觉得我们之间有什么暧昧气氛,甚至到现在我都可以说我们之间从来没有过暧昧气氛。能构成暧昧的几个因素我们都没有达到:1,我们没有互相承认过对对方有爱情。2,情侣的信物我们一个都没有过。3,总司生前大部分时间都不是和我一起度过的。

可在赤羽的推理下这三条因素没有一条是我们没有达到的。他说总司和他承认过,也和他那几个弟子承认过。而且,从我等他数十年的行为也可以算是一种侧面的表达方式。信物的话,总司的上衣口袋里藏着我送给他的香囊——这香囊就连他死前都没有取下来,不过早在很久以前,它就变得支离破碎,和总司的尸体一起下葬了。而我这边也保管着他在东瀛使用的逆刃刀。接着,他又给我列了一张表格,来说明我和他的时间线,从出生开始,到总司离开东瀛,我们几乎每天都有长达十多个小时待在一起,这十几个小时完全可以填补他去中原时与我分离的空白。最后,他总结道,你是夺去他生命中三分之一时间的人——伊织,你说的话总像是为了掩盖什么事实一样。而那个事实就是你的确等了他那么久。

我骂他强词夺理。他也不恼,笑意盈盈地继续翻看着手里的那本万叶集。

话又说回当初,我与总司、泪,还有信四人糊里糊涂的乘上了通往苗疆的船。在临走前,祭司忽然找到我们,严肃地说道,你们要活着回来。然后,又留给我们了一阵意味深长地沉默,以及一个称不上高大的背影。这句话没头没尾,像是被精心策划好了的谜团。我看到信从桌案上拿走了什么东西。他的手很漂亮,骨节分明,食指侧面有一层浅浅的茧。总司悄悄地和我咬耳朵。他说信的手是用来写字的,用来读书的,用来救人的。不像他们,他们的手是用来杀人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琥珀色的眼睛显得有些落寞。我将手盖在他的手背上——然后想道。总司他明明有着一双粗糙而又温暖的手,给人一种特殊的安全感。

我不明白为什么祭司没有发现信的小动作。可能是他本来发现了,不过因为某些不可说的原因,导致她不愿意去将这件事戳破;也可能是他没有发现,在场只有我注意到了,但我对这件事保持着沉默。沉默是另一种纵容方式。

三日之后我们便离开东瀛去往苗疆。海上一直都揣着浪,我第一次出远门,身体素质又没他们那样好,导致晕船晕了一路,只能和总司坐在船头,被海浪折磨得够呛。泪和信在我们旁边研究苗疆的语言——信的学习能力要比泪高很多,仅仅是几个月的时间,他就将苗疆话研究了个透彻。我和总司在旁边听着,也或多或少的学会了一两句常用语。泪学得比我们好,可他不爱讲话也是白费。

在出了门后,信之介就总爱对着月亮发呆。我问他在想什么。他也不回答,口中喃喃些苗疆诗句。泪就笑,我们的小弟不会是情窦初开了吧?听说苗疆的姑娘很漂亮,估计会有场艳遇。

我说信之介又不是你,他年纪还小,用不着想这么多。

信转过身,拿书本敲敲我的额头,道,伊织,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当然,也没有必要说话。我们三人学着信的样子看向月亮。此时的月亮在夜空的挥发下呈现出一副温柔的面孔,月光与海水像是光华一样肆意地流动,明明是极乐之地才会出现的场景,出现在这里,便显得有些不真实。我们快乐地与彼此耳语,分享去年中秋时的回忆——泪、总司和我在月亮下吃着和果子,享用着清酒,而信之介被祭司下令不许喝酒,便抱着杯苹果汁买醉。

信之介说,其实他还是最爱东瀛的月亮,虽然我明白我们现在看到的是同样一个月亮,可是在东瀛的月亮就是显得可爱很多。东瀛的月有可以令人安心的魔力,于是我们唤它作辉夜姬,也唤它作幻想之中的母亲。可是在海上,它便显得清冷又潮湿,是一只属于妖魔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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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式部

是长篇,主温赤向。

天宫伊织第一人称视角,有师尊师娘。

随心情更新()这一章没有温我就不打个人tag了!

2018-06-06 评论-2 热度-26 温赤赤羽信之介天宫伊织西剑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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