择日而亡。

请用一枝玫瑰纪念我。

人间喜剧。

“到现在我回忆起我们的曾经,那种卑微的、脆弱的幸福——我还是那样一句话,到达幸福需要多少的痛苦。我对您有一个请求,若有一天我提前逝去,请一定要带我回到俄罗斯,带我回到我的故土。不管是圣彼得堡,不管是莫斯科,还是西伯利亚……不管是哪里都好。我想永远的,在独属于俄罗斯的冷空气里安眠。——《摘自十年后陀思妥耶夫斯卡娅给伊凡·亚历山大洛维奇的信件。》”


我还记得我们曾经在那片土地里生活的日子:厚重的大雪被铺满在了这片土地,你提着Vodka透明的长颈瓶子,沿着昏暗的小路缓慢的前行。我猜你应该是刚刚归来的军人,还未来得及洗去因为战争而留下的暴戾,食指的侧面还有因为多年持枪而留下的一层薄茧。你看见我了,从口袋里拿出一根香烟,生疏的架在两指之间。这时候你还没有束起长发,一双眼睛带着属于孩童的童真,也同时带着世俗的浑浊。

街道寂静得仿佛连针掉到地上的声音都可以听得见,我们都没有说话,只是看着远方的酒馆熄灭了一盏又一盏的灯火。这个城市开始进入睡眠了,剩下的那几片白云在夜空上像是薄纱一样徘徊,盖上一层梦的影子。

我们在很久之前是见过的。那时候你还并不是一个军人,而是个风趣幽默的“多余人”(这并不是我为你冠上的头衔,而是你曾经自嘲时为自己取的绰号罢了。)我记得你出生贵族,有着崇高的理想与远大的抱负,不愿与上流社会同流合污,也不愿与平民一起反抗不平等。

悲惨的、温情的,但同时也是十足的浪漫主义者。我亲爱的伊凡,这不就是你吗?后来我便再也没有见过你,列奥奇卡和我说你在远方的战场,当你梦寐以求的航海家去了——可你现在又为什么会在这里呢?

我们身后不远处的酒馆里开始演奏今日的最后一首曲子,是柴可夫斯基的《花之圆舞曲》。你把手指间的烟火摁灭在手中,留下一个不大不小的烧痕,然后回过头来对我眨眨眼:“好久不见,”在停顿了两秒之后,你像是自言自语般说道“你知道我的名字吗?”

“伊凡,伊凡·亚历山德罗维奇,”我轻声说道,踢开他腿边遗落的玻璃瓶“一个故人,一个空想家。”

“所有人都是如实的告诉了我‘伊凡’这个名字,”你笑了,看着玻璃瓶顺着街道上的鹅卵石咕噜咕噜的滚入草丛中,“只有您给我取上了另一个称呼,陀思妥耶夫斯卡娅。”

“有什么不对的吗?”这个时候我们的圆舞曲已经到达第二阶段,竖琴温和舒缓的音色随着弦乐奏出抒情的气氛,长笛用活泼幽默的音调回答。我们在月色下听着音乐,看刚刚归来的鸟儿与睡着了的枝叶起舞——这个夜晚是多么的孤独而脆弱——“没有什么不对的,”你回答道。

你站起身,走向月亮堕落的地方,随着舞曲的节奏踏碎满地的光。就像是从某个故事里走出来的归人,即将要赶往下一个片场:“我们还会再见的,那时候请允许我为您演奏那首圆舞曲。”

我没有作答。把目光转向了准备散场的酒馆。一切都结束了。不管是舞曲,是世人间热闹的喜剧,是远方关于战争的故事,还是空想家漂浮的美梦。一切都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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